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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志群:深圳APEC峰会展现中国日益娴熟的外交运作能力

Apec

近日落幕的深圳APEC峰会,充分展现了大国政治的博弈,以及中国日益娴熟的外交运作能力。

美国总统特朗普对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说:“只要你我大权在握,什么问题都不会发生。”这句话道出了此次会晤的核心,也再次凸显了所谓“G2”(两国集团)的概念,反映出特朗普将美国和中国视为当今世界最强大的两个国家。

盛大的仪式,有限的实质成果

在大国关系这一背景下,特朗普、习近平和俄罗斯总统普京在APEC峰会期间举行了一场具有历史意义的三方会晤。正如外界所预料的那样,这场会晤仪式感十足,但实质成果有限。会晤前,特朗普接受福克斯新闻采访,被问及希望媒体如何报道这场会晤。他回答说,我已经备受瞩目。他特别提到与中国的良好关系,以及自己在深圳受到的盛大礼遇和隆重接待。

三位领导人发表了一份联合声明,表示支持联合国改革和降低核风险,但对于如何实现这些目标,却没有提出多少具体措施。值得注意的是,声明没有提出结束伊朗和乌克兰战争的具体计划。

此次三方会晤举行之际,特朗普正寻求在核裁军问题上取得突破,而华盛顿与北京则继续处理双方在贸易、关税、半导体、台湾以及其他地缘政治问题上的分歧。三国领导人同框的画面,向国际社会以及各自国内民众释放了强烈信号。

三位领导人都可以从这次具有历史意义的聚会中宣称自己取得了胜利。特朗普将自己塑造成一位善于达成交易的领导人,能够以平等、相互尊重的方式与强硬的领导人打交道。普京则向世界证明,尽管俄罗斯受到西方制裁,他仍然能够与其他世界领导人平起平坐,共同成为国际舞台的焦点。对习近平而言,成功主办APEC峰会将提升他作为一位有能力的全球领导人的国际形象,并在国内巩固其地位。2027年对习近平而言是关键的一年,中共第二十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届时将召开。

批评人士可能认为,这场历史性会晤除了提供拍照机会和空洞承诺外,并未取得多少成果;与此同时,它还让普京在乌克兰战争仍在持续之际获得了国际认可和全球舞台上的曝光机会。尽管如此,通过对话处理棘手问题,仍然是重要的第一步。三位领导人可能在许多问题上存在分歧,但他们始终保持着沟通渠道畅通。毕竟,沟通总比对抗好。

日本受到冷遇

中国再次展示了其举办大型国际活动的出色能力,对各种细节都进行了周密安排。例如,每位领导人进入峰会大厅时,现场乐队都会演奏其国家或地区耳熟能详的音乐。

然而,东道主对不同来访领导人的接待规格并不相同。

美国总统特朗普抵达深圳时,习近平亲自到空军一号舷梯下迎接。这是习近平首次以这种方式迎接特朗普,也是回报特朗普在9月习近平访问华盛顿时的款待。普京抵达时,则由中国排名第五的领导人蔡奇前往机场迎接。

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受到的接待则明显不同。现场只有一名退休的中国外交官迎接她,既没有鲜花,也没有夹道欢迎的人群。这对日本官员而言无疑令人失望,但也反映出当前日中关系的冷淡。

日本是美国的重要盟友,也是美国主导的印太安全架构的积极参与者,尤其通过“四方安全对话”(Quad)发挥作用。该机制由美国、日本、印度和澳大利亚组成,旨在加强地区合作,并在中国影响力不断扩大的背景下维持地区力量平衡。历史、领土和台湾问题上的长期争端,进一步加剧了日中关系的紧张。尤其是高市早苗在2025年11月就任首相后不久发表的涉台争议言论,更使两国关系趋于紧张。因此,短期内日中关系可能仍将保持冷淡。

尽管如此,高市在峰会期间至少两次与习近平友好握手。在离开深圳之前,她还向记者表示,日本对台政策没有改变,仍然遵循1972年《日中联合声明》的立场。该声明中,日本表示“充分理解和尊重”北京关于台湾是中国不可分割一部分的立场。这些举动表明,两国领导人都没有完全关闭修复双边关系的大门。

美国的战略

美国和俄罗斯对中国而言都十分重要,但从北京的外交排序来看,华盛顿似乎仍处于更高的位置。

座次安排和礼宾程序透露出一些值得关注的信号。在正式合影中,特朗普站在习近平身旁,而普京则被彭丽媛隔在习近平另一侧。习近平和特朗普还一同步入APEC晚宴会场,将普京留在后面。特朗普在主桌上与习近平相邻而坐,普京则与彭丽媛坐在旁边的一桌。或许是为了弥补这种被认为受到冷落的局面,习近平在第二天上午与普京举行了此次峰会期间唯一一场工作早餐会。

美国国内一些人士曾主张采取“反向尼克松战略”,在俄罗斯和中国之间制造分歧,说服莫斯科转而与华盛顿联手对抗北京。然而,鉴于俄罗斯与中国之间日益密切的战略关系,这种冷战式策略不太可能奏效。

朝鲜领导人金正恩并未出现在此次峰会的聚光灯下。特朗普离开华盛顿前曾暗示,他可能在中国与金正恩会面。在峰会召开前几天,金正恩的亲信、朝鲜劳动党中央委员会书记赵甬元访问莫斯科,与俄罗斯前总统德米特里·梅德韦杰夫举行会谈。这或许是一次未能成功的临时外交努力,原本可能旨在为特朗普与金正恩会晤做准备。

另一个值得注意的变化是,华盛顿如今似乎开始以不同于伊朗等其他对手的方式看待朝鲜核计划。美国国务卿鲁比奥认为,朝鲜的核野心应当区别对待,因为金正恩最关心的是政权生存,而不是领土扩张。鲁比奥表示,金正恩并非一位奉行扩张主义的领导人,也没有入侵其他国家的意图。

美国还首次在21年来没有支持联合国一项谴责朝鲜侵犯人权行为的决议。在APEC峰会召开前夕,华盛顿对该决议投了弃权票,理由是反对其中涉及国际刑事法院的相关表述,尽管美国在前一年的决议中曾接受过类似措辞。

尽管美国释放了这些缓和信号,外界期待已久的特朗普与金正恩会晤最终还是没有实现。金正恩如今可能不像过去那样渴望获得国际关注。他在国内的地位似乎相当稳固,而朝鲜与俄罗斯和中国的关系也日益密切。

外界如何看待特朗普、习近平和普京的外交互动

深圳峰会期间,许多观察人士对大国之间的力量关系感到不安,担心特朗普可能在不征求美国盟友意见的情况下,与习近平和普京就地区安全安排达成交易。如今峰会已经结束,美国的盟友和伙伴可以松一口气了,因为他们并未在大国之间的交易中成为被牺牲的对象。

韩国对此尤其担忧。就在APEC峰会召开前几天,韩国外交部长赵显曾请求中国外长帮助推动朝鲜重返谈判桌。他还强调,任何涉及朝鲜半岛问题的峰会,都不应在没有韩国参与的情况下作出决定。

与深陷乌克兰战争四年多的普京,以及其所在政党最近在美国中期选举中遭遇重大挫折的特朗普不同,习近平出席深圳峰会时显然掌握着更有利的筹码。此次国际聚光灯下的外交盛会,为三位各自面临国内外挑战的领导人提供了一个转移关注焦点的机会。

随着APEC峰会落幕,亚太地区各国领导人必须重新面对国内外亟待解决的紧迫挑战。

特朗普可能会在英伟达争议之后收紧半导体出口管制,从而可能引发与北京之间的新摩擦。对特朗普、习近平和普京而言,现在也到了超越外交仪式和场面功夫的时候,需要制定切实可行的路线图,推动结束乌克兰和伊朗战争,并让乌克兰和伊朗当局真正参与其中。

深圳峰会表明,大国外交仍然具有鲜明的个人色彩,并在很大程度上受到各国领导人抱负和盘算的影响。然而,仅凭友好的仪式展示和外交象征,无法解决世界主要大国之间根深蒂固的分歧。这场峰会最终能否转化为有实质意义的合作,仍有待观察。

(英文原文发表在Think China。作者授权中文版本的发表。图片来源:中国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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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 中国外交